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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代的夏天,还记得当年那3分

2019-12-09 04:12

原标题:天下文采|七十年代的夏天

京城老字号“义利”恢复老产品生产“北冰洋”汽水的上市,唤起许多人心中那份难忘的追忆。而在我的内心深处,也还始终保留着对北京老冰棍的记忆。

    炎炎夏日,吃什么最配,喝什么最爽?当然是雪糕和汽水了。年岁增长,发现自己对冰棍、汽水没有那么爱了,走进超市,打开冰柜,琳琅满目、各色口味的雪糕、饮料供你挑选。选了半天,这个拿起来看看,那个挑出来瞅瞅,又都放回去,突然又不想吃了。现在的我是不常吃这些的,突发奇想了想买一个尝尝,可是总没有满意的,索性就不吃了。于是怀念起小时候吃的冰棍、喝的汽水来。

在京杭大运河流经的汶上县南旺镇梁庄村,小猪倌梁延云是村里有名的不听话。不愿安逸过日子的他,硬是逆着老父亲的意愿回家接手了那两间猪圈。而后,他贷款两百万投资扩建现代化养殖场,不仅改变了过去污水横流、臭气熏天的猪圈的模样,还把自家养殖的小猪送上了网。

七十年代的夏天

现在的冷饮市场,各种叫不上名来的雪糕、布丁、刨冰和饮料种类繁多,琳琅满目,尽情满足人们消署解渴舌尖上的享受。而在我们儿时,那时的冷饮市场品种单调的很,制作也远不如今天精良。就说比较大众化的冰棍吧,多是白开水兑点香精、糖精或者牛奶简单制作而成,3分钱一根有菠萝的、小豆的、红果的,5分钱一根的是牛奶的、巧克力的,再高级的就是一毛一根的奶油冰糕了。

     说实话,到现在我还清晰的记得当年吃冰棍、喝汽水的模样,对于其是什么口味,我也分辨不清了,只记得甜甜的,好喝极了。早些年,全村只有一个小卖铺,而且离我家又特别远,有时候想吃一根冰棍了,得跑老远的距离,冰棍买到了,就一边走一边吃起来。说实话,“吃”这个字是不贴切的,应该是添。我们买的就是冰棍,而不是雪糕,一则冰棍一毛钱一个,雪糕两毛钱一个,能省一分是一分;二则我确实是最爱冰棍的,冰棍,真的是冰疙瘩,里面加点香精啊,颜料啊,再在中间冻上一根扁平的木棍,手持着就可以吃了。刚买来的冰棍是不好下口的,尤其是那些刚刚从冰箱里拿出来,还冒着白烟的冰棍,要放一会儿再吃。要是你馋不住,后果自负啊。因为太凉,你嘴唇接触冰棍的一刹那,便如用520胶水一样将你的嘴唇和冰块粘在一起,看起来滑稽极了。若是强拉硬拽,嘴唇出血都是有可能的。看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句话的道理也适用于心急吃不了冰冰棍。因为不舍得太快吃完,索性用添的方式来吃冰棍了,一口一口的添,不要觉得恶心,兴入其间者,早已经浑然忘我了。

养殖场里玩直播

张映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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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冰棍,当然少不了汽水,现在的汽水是瓶装的,以前的汽水可是塑料袋装的。让我回忆一下:那时汽水是一毛一袋,体积不大,呈长方形。外包装是黄白色的背景上数着淡绿色的字,上面有什么字,是什么品牌,却从来没有关心过。里面的汽水是淡黄色的,那时常常调侃这像是在喝尿,可那“尿”可是真好喝啊。甜甜的,从头顶甜到脚底。有时候卖家将汽水放进冰箱,将其一包包冻起来,最后就变成一个个冰疙瘩了,这样是我们的最爱了。甜甜的汽水因为冻成了块,越发凉爽了。对于我们这些爱“添”的人儿来说,这的确是一种完美吃法。

学会给猪喝下午茶

扇  子

小的时候,只要听到胡同里有人吆喝“三分五分”,就会撒腿往外跑。那是卖冰棍的。用车推着一个木头箱子,一路上叫卖“奶油,小豆,三分五分”。那时的冰棍,只有奶油、小豆、红果的几种,冰棍外面包着一层薄薄的油纸,长方形的。奶油的是乳白色的,有一股奶香。小豆的是红褐色的,上面顶着几颗红豆。在炎炎的夏日里,别说吃上一根这样的冰棍儿,就是在打开木箱子,掀开小棉被的那一瞬间,从里面冒出来的那一股香甜的,凉凉的气体就够爽人的了。所以,每次街上来卖冰棍的,我们这些买不起冰棍的小孩子,就会围在卖冰棍的周围,只想闻一闻那股香甜的味道。

    吃过的冰棍剩下的冰棍棒、喝完的汽水的包装是不能马上扔掉的,将汽水包装袋吹满气,将出气口转几圈,封住。放在地上,用力踩下去,听一听瞬间炸裂的感觉,甚爽。冰棍棒更有用处了,能玩半年呢。吃过的冰棍棒都是要收集起来,等收的差不多了,大家就围坐在一起玩挑木棍的游戏,将木棍随机散开,这时一人就去收集木棍,注意不要让其他木棍晃动,否则你就失败了,需要换人了,一人一把,等到最后游戏结束了,木棍挑完了,谁的手里面的木棒多谁就赢了。这样一个小小的游戏,在当年,真是带来了不少的欢声笑语。有时候还会将冰棍棒交错编织起来,变成一个扇子,热时扇风,无聊时再拆开拼杀一局。

汶上县南旺镇梁庄村,在京杭大运河的河畔。4月3日,1985年出生的梁延云正在自家养殖场里抱着一只萌萌的小猪,举着手机玩直播。

四十年前,在我的印象里,夏天是最难熬的季节。春秋不必说了,冬天外面再冷,屋里都是暖的,总有一个躲避风寒的地方,夏天不行,盛夏三伏,骄阳似火,酷热难挨,人们没处躲没处藏,有时热得昏昏沉沉,夜里连觉都睡不着。

那天,我和妈妈从厂里回来,正是中午啊,太阳很大很毒,汗从我的头发下面直往外涌,我顺手一抹,弄了一个大花脸,妈妈忙用袖子帮我拭去。这时,一个卖冰棍的一路叫喊着由远而近,我立刻精神起来,我看了看妈妈,妈妈好像无动于衷,就那样一直走着。

  现在小时候吃的冰棍、喝的汽水早就无迹可寻了,只能留在回忆里了。

作为村里出了名的猪倌,梁延云玩的东西永远那么新奇,时常让村里人摸不着头脑。以前看他给猪装地暖、安空调,就觉得不可思议,现在又说是给猪直播?

那时,中国人的贫穷是现在的年轻人无法想象的,农村不论,即使是城市,即使是双职工家庭,父母大多挣着几十块钱工资,孩子多的,吃饭穿衣都成问题,孩子少的,生活条件也好不到哪去。收入低,商品匮乏,经济萧条,供应紧张,买什么东西都要凭副食本定量供应,一人一个月半斤油、一斤肉、二两麻酱……家家如此,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有时连两分钱一盒的火柴都要凭本供应,更没有冰箱、空调等产品,连电扇都是难得一见的高档电器。到了夏天,人们消夏纳凉的工具似乎只有手里的扇子了。

这时,那个卖冰棍的在我们前面停了下来,有人买冰棍,我忙跑上去,到了跟前,我对妈妈说:“妈妈,我也想吃。”妈妈看了我一眼说:“这个吃了该闹肚子了,快回家吧!”我很固执的说:“妈妈,冰棍可甜了,别人吃了怎么不闹肚子?就给我买一根吧。”我看到妈妈的手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衣服兜,说:“快回家吧,该吃饭了,下午还得上地呢!”然后,妈妈就径直的回家去了。

  感谢,曾经带给我喜悦、美味、凉爽的你们。那些年,吃过的冰棍,喝过的汽水

梁延云不在乎,他打开手机里一个直播平台,给齐鲁晚报齐鲁壹点记者看了看他的个人页面,上面写着:2007年开始养猪,那一年23岁,经历了猪市的大起大落,流行疾病的反反复复

我小的时候,扇子几乎是家家必备,人手一个。不可想象,没有扇子,夏天如何度过。

我不舍得走,就靠在那个箱子边上,一边闻着那香甜的味道,一边看着别人吃,一边舔着干干的嘴唇……忽然,那个卖冰棍的叔叔,用油纸托着一堆碎了的冰棍,说:“给,你吃吧,不脏,就是碎了,要不再放一会就化了,怪可惜的。”我接过来,用舌头舔了一下,那一股凉凉的感觉,一直到了心里,又散发到了全身。我都没说一声谢谢,托起那堆冰棍就往家跑。到了家,我把它放在了碗里。我喊来了弟弟,又喊来了奶奶和妈妈,我兴奋的说,是卖冰棍的给我的,每人尝一口。当我把勺子送到妈妈嘴边的时候,妈妈哭了,说:“丫头啊,妈妈也知道这东西好吃,妈妈没钱给你买,是爸爸妈妈没本事……”

页面的下方,是他发的各种好玩的动图,有小猪出生的、有小猪出笼的,上面还都配有有趣的文字描述,虽然我才刚开始玩直播没多久,但效果很好,已经有不少外地的养殖户看到后,主动联系我交流经验。

最常见的蒲扇,也叫芭蕉扇、葵扇。大似荷团,小如帽子。这种扇子,扇面薄,重量轻,风力足,扇出的风柔和凉快,使用方便。而且价格低廉,备受百姓喜欢。那年头,除了蒲扇,还有折扇、团扇、鹅毛扇,绢的、纸的、塑料的,形形色色,式样繁多,材质各异。人人一把扇子,煽风纳凉赶蚊蝇,成了普通百姓生活一道常见的风景。

那些年,每到炎热的夏天,北京城里的大街小巷有很多卖冰棍的摊点。卖冰棍的多是推着那种刷了白漆、车身是挺大个木箱子的手推车,批发来的冰棍一盒盒地码好,外面用厚厚的棉被包裹起来保温放在车箱里,有人买时揭开木箱盖,再小心地揭开棉被拿出冰棍,然后赶紧裹紧包好,生怕冰棍化了买卖赔了。卖冰棍的多是上了年纪的人,在街边或胡同口一声吆喝:“冰棍,3分5分”,那冰棍车就样一块磁铁石,把附近的孩子们吸引了过来。

他身后是整个南旺镇规模最大的养殖场之一,是他从父亲老梁手里接过来的。3月29日,养殖场正式更名,他注册成立了绿丰农场。两名此时不怎么忙碌的工人,正在养殖场中间的空余土地上,翻土种着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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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如果能够吃上一根冰棍是一件很享受的事,足以令人回味炫耀一整天。偶尔有一个孩子卖了一根冰棍,其他的小孩都会围拢过来,痴痴地看着,眼里满是羡慕的神情,吃冰棍的孩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吮吸,一脸的骄傲和满足。那时候,人们的生活还只能求温饱,经济上都很拮据。对许多人家来讲5分钱也可算是一笔财富呢,5分钱可以买回一个鸡蛋、半包香烟、或者两盒洋火,两块半臭豆腐,大人们不会把钱轻易花在可有可无的冰棍上面。

梁延云指着几颗幼苗说:这是俄罗斯牧草,长成后可以喂猪,就好比是猪的下午茶。说完梁延云还不忘有些得意地补充,这是他通过玩直播从外地养殖户学来的。

三伏天,最热的那段时间,我们自然是在放暑假。白天,烈日当空,酷暑炎热,毒烈的阳光晒得地上的柏油马路都发软,走在上面像踩在钢丝床上;蜻蜓热得躲在树叶间,像是怕被阳光灼伤了翅膀。中午,整个城市如同烧透的砖窑,让人喘不过气来。在我的印象中,盛夏那几天整天都处在昏昏沉沉的感觉中,白天,躲在屋里不敢出来,门窗四开,却不见一丝风吹来,经常是热得浑身冒汗,手里的扇子要不停地扇着;夜里,闷热无风难入眠,人们在扇子的晃动中昏昏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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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曾一刮南风

屋里热得待不住人,吃过晚饭,天色渐黑,左邻右舍的孩子大人纷纷拿着板凳、躺椅到街上乘凉。大街小巷到处坐满了三五成群的人们。天气炎热,又没有电视,没有其他可供人们娱乐消遣的方式,闲来无事,邻居们凑到一块,一手茶缸,一手蒲扇,摇着扇子,闲聊着。国家大事,小道消息,家长里短,说古论今,东家长西家短,三个蛤蟆六只眼,说得有趣。每天晚上,说笑声此起彼伏,我们楼栋门口成了热闹的露天茶馆。几个孩子坐在那,津津有味地听着大人们闲聊,许多课堂上学不到的东西都是从他们的闲聊中知道的。

我那时在北京前门打磨厂小学上学(文革时叫前门第三中心小学),一次学校组织到天坛公园春游,母亲给我两毛零花钱,我舍不得喝那一毛五一瓶的汽水和买5分钱一根的冰棍,只买那最爱吃的3分钱一根的小豆冰棍来吃,为的是可以多买几根。为了能吃到冰棍,我常常积极地帮助母亲上街买这买那,这样会有一分、贰分的钢蹦被我截留积攒起来。走在放学的路上,买一根冰棍,小心翼翼地剥开外面的包装纸,晶莹的冰棍泛着诱人的光亮,散发沁人的清香,用舌头轻轻一舔,凉凉的、甜甜的,真爽口啊!那清凉甘甜的冰水滋润着我干渴的喉咙,快乐和幸福在全身流淌。

半个庄闻见臭味

路灯下,一群群的成年男人围在那下棋、打扑克,扇子不停地摇动,一边煽着风,一边驱赶着蚊子。远远望去,忽闪忽闪的扇子像是蝶翼上下翻飞,煞是好看。

​70年招工进了门头沟山沟里的960厂,再有这种享受便不那么容易了。限于当时的存储、运输条件,960厂的商店没有冷柜、冰箱不采购经营冰棍,周围都是农村乡下,更是没有卖冰棍的。所以,夏天能吃上冰棍成了一种奢望,成了对京城的一个念想,960厂的孩子们失去了很多城里孩子平时能够享受到的快乐。为了弥补孩子的缺嘴之憾,有的家长自备了敞口暖瓶,利用到延庆出差办事机会,从县城里买了冰棍带回厂里,或者从北京城里往山里带,但那也只能逞一时之快,与随时方便买来品尝不可同日而语。

梁延云的猪圈,没有污水横流,也没有臭气熏天,每间养殖场里都装满了各种各样的养殖机械设备,就连工人喂猪用的加料机,都能一键启动后自动前行。

夜深人静,环顾全城,多一半的市民都在街上,人头攒动,场面壮观。那些住房窄孩子多的人家甚至把凉席铺在大街上睡觉。从小,我们家的规矩大,管教严,无论多晚,孩子都必须回屋睡觉。天气闷热得像蒸笼一般,待到困意袭来,我们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很难睡一个踏实觉,这时候扇子还是不能离手,扇子一停身上的汗就会冒出来。我清楚地记得,小时候,总有一段时间,热得根本睡不着觉,夜里总要醒来几次。而每天夜里陪伴我们进入梦乡的还是扇子。

能够让960厂人大快朵颐吃冰棍,只有到了月休回到城里的时候。曾记得,人们回城一下了首汽的班车,不顾手中提着的大包小裹,在往家走或去目的地的路上,先急着在马路边买根冰棍解馋,体会那久违的亲切和愉快;曾记得,人们休假后返回厂子,在崇文门、宣武门上车点等待班车的时候,大人孩子几乎人人手中一根冰棍,快乐共此时,回厂后就没有冰棍吃了啊。

老喽,这小子弄的这些新玩意儿,我是一点也弄不明白了。在养殖场东面的一大片麦田里,梁延云的老父亲梁吉月乐呵呵地说着。这个和养殖打了大半辈子交道的老人,现在几乎完全不插手家里的养殖业务,只是帮着儿子打理面前这400亩良田。

即使天气再热,家家户户也要点炉子做饭。不管是住平房,还是住楼房,不管是人口众多的家庭,还是单身一个的住户,家家户户门口都放着一个炉子,人们烧水做饭,一天都离不开它。清早起来,那真是“家家点火,户户冒烟”,炊烟袅袅,缭绕不绝,直到太阳老高了,笼罩在四近的烟味还没散去。整座城市到处是烟囱林立,一片烟雾迷茫。奇怪的是,烟尘不断,当年的空气质量却胜过今天,从没听说过雾霾、PM2.5什么的。天气本来就热,再围着炉火做饭,家庭主妇们的辛苦忍耐可想而知。姥姥当年主持家政,操持一家人的吃喝,一天到晚要忙着把几张嗷嗷待哺的小嘴喂饱。老人封建,穿衣服严实,极少穿露胳膊的短衫,守着炉子忙活,经常是汗流浃背。姥姥在那做饭,有时我就在旁边给她扇扇子,即使这样,每年夏天老人身上还是会起一片痱子。这种皮肤病现在基本上绝迹了,当年却是司空见惯的常见病。

回首往事不禁感慨,看今天早已时过境迁。虽然现如今的冰棍品种繁多,制作精良,但总是觉得找不到儿时北京老冰棍的那种味道和感觉。啊,北京老冰棍——难以忘却的记忆。(原载于《皇城根儿胡同串子》作者:马锦凯)​​​​

对于儿子的想法,他也曾不解。

富有诗意渐行渐远的扇子勾起我无限的怀旧之感,它在儿时的夏天为我带来的阵阵凉意至今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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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已经在济南一家制药厂工作了4年的梁延云,厌烦了两点一线的生活,渴望挑战和闯荡的他,一心想要回家接手家里的养殖业。我爸不愿意,他就想着让我在济南有个稳定的工作,买套房成个家,以后安安稳稳过日子。

冰棍与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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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显然,已经下定决心的梁延云不想按父辈的意愿这么过下去,我不能在奋斗的年纪选择安逸!靠着这句话,梁延云硬是说服了父亲回到老家,先从家里多年经营的养殖场下手。其实我也是啥都不懂,只是偶尔帮着打打下手,再说猪圈里臭气熏天,我呆不住。回想起刚参与养殖那几年,梁延云也是颇有成见。

“冰棍,败火……”

他回忆说,过去猪粪都是不定时铲出来,然后堆积到墙外,到了夏天那味儿没法闻,村里人都说,一刮南风,半个庄都能闻见。当时想雇个村里人来帮忙都找不到,人家嫌臭、嫌脏,有的干上一天就跑了,最后只能找些村里上了年纪的老人,偶尔来帮着打理。

“小豆冰棍,三分一根……”

因为此前对养殖一窍不通,梁延云除了跟着父亲学习之外,便经常天南海北的出去接受培训,县里经常组织养殖户外出学习,每次我都不落下。时间久了,视野开阔的梁延云甚至还了解到了美国的养殖业,他意识到像父亲这样养猪全靠听天由命的老方法,在现代农业科技飞速发展的今天,很快就会被淘汰。

这是我小时候在夏天经常听到的吆喝声,这声音就像一阵清凉的风刮到心里,对我充满了诱惑,肚子里的馋虫立时被钩到嗓子眼,真想立马冲出屋去,跑到卖冰棍的推车老头那买上一根。

贷款二百万改建

儿时的小豆冰棍,现在想起来,没有比它更好吃的冷食了。到了炎热的夏天,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手里能举着,一根小豆冰棍。可惜的是手里一分钱也没有,我舔着嘴唇,咽着口水,央求着姥姥:“给我买一根吧,就一根。”任凭我怎么软磨硬泡,姥姥从来不为所动,她不说行,也不说不行,就是不搭理我,直到卖冰棍的吆喝声渐渐走远,渐渐消失在马路尽头。

去年销售额超1000万

姥姥一直疼爱我,我在家里最小,可上面连表哥表姐还有几个孩子,一人三分就是两三角钱,这点钱在当时够买两三斤棒子面的。姥姥操持着一大家子的吃喝穿用,不能不算计着过日子。老人做事从来是一碗水端平,不会破例单独给我开小灶。

梁吉月从上世纪80年代养猪,几十年来都是天冷让猪冻着,天热让猪扛着,饲料直接买现成的,就是几千年来咱农民的养猪方式,一年出栏也就三四百头吧。

小豆冰棍,冰凉透心,香甜可口,能吃一根那是多大的享受。我渴望着,幻想着,心中暗想,等我长大有了钱,一定要把它吃个够。

直到2013年,已经积累了6年养殖经验的梁延云觉得是时候做出改变了。他从广东、上海等一些大型农业企业学到了很多科技养殖技术,认为这些技术可以引到自己家里来,我当时核算了下,要扩建新的养殖场大约需要200万。

挨到三伏天,热得实在不行了,姥姥这才大发慈悲,给我们几个孩子发放防暑降温费,一人一天三分钱,人人有份,不多不少,够买一根小豆冰棍的。捏着这来之不容易的两三个硬币,我欢天喜地跑到街上去买冰棍。

老父亲一听就急了,在他看来,一年赶上行情好挣个十万八万,全家吃喝不愁就够了。

那年头城市里个体经营的商贩基本绝迹了,只有家庭困难的老年人,街道才给起照卖冰棍。这些老头儿老太太的冰棍车有时沿街叫卖,有时就停留在路口的阴凉处,一只漆成白色的木箱子,里面用棉絮包裹着一层层冰棍。我神气十足地递上钱,指定让卖冰棍的给我拿箱子底层最硬的冰棍,硬的冰棍凉,冻得结实。

满怀闯劲的梁延云却不管三七二十一,在他的规划里,养殖场里要安漏粪板、地暖、降温设施、自动加料机,甚至沼气池也要建,当时我意识到大量的粪便排出来后可以通过沼气池发酵,然后直接给农田施肥。所以他成了当地最早实施土地流转的人,因为他需要大片的土地来解决发酵粪便的问题。但因为当年多数农村人还不懂什么是流转,梁延云只得先找自己的叔叔伯伯,挨家挨户说服他们。通过贷款、借款的形式,梁延云先后投入200余万元扩建新养殖场,仅地下管网等工程就耗费了半年多。

揭开包装的蜡纸,我举着冰棍一边走一边慢慢地享用。小豆冰棍上面是一层厚厚的小红豆,颗粒饱满,没有磨成豆粉,下面是红褐色的豆汤冰块,货真价实,又凉又甜,绝对是冰棍中的上品。

经过1年多的建设,新养殖场正式落成。相较于过去老父亲那种传统的一锅炖式的养猪方式,新养殖场除了科技设备之外,还设置了产房、妊娠房、护理房都各种功能用房,将处于不同时段的猪分配在不同的房间里。养殖规模也从父亲时代的三四百头,一下子扩充到了2500头,年出栏可以达到5000头,2017年销售额首次突破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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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如今,除了已成规模的养殖业之外,养殖场外流转的400亩良田也种上了小麦。梁延云指着京杭大运河一侧的大片良田说,因为猪粪发酵后本身就有防虫害的作用,所以这些小麦几乎不打农药。去年,梁延云申请注册了一个农产品品牌,打算今年尝试推出无公害小麦面粉。

吃冰棍时先一点点地舔,上下左右在嘴里慢慢地吸,那冰冰凉、甜丝丝的感觉立时传遍全身。赶上要溶化滴落的一刹那,用嘴猛然接住,绝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浪费。一般情况下,冰棍都是在嘴里舔化吃完,我舍不得大口大口地咬,我希望那种美妙甜蜜的感觉在嘴里尽可能地无限延长,慢慢享受冰棍溶化沁人心脾的过程。如果能遇上邻居的小伙伴,尤其是那些家境差的孩子,换来的必是可怜巴巴羡慕渴望的目光。我傲慢自得地一个人享用,显得有些冷酷无情。有时,碰到关系非常好的小伙伴,对方那饥渴难耐的眼神常常叫我产生动摇,有的尾随在我身后,忍不住乞求着:“给我咬一口,就一小口,行吗?”咱从小就仗义,实在是抹不开面子,便停下脚,小心翼翼地递过去,眼睛紧盯着他的嘴,心提到了嗓子眼,把冰棍的底部冲着他,嘱咐道:“小口点啊!小口点!”能分得我一口冰棍吃的小伙伴,那关系,绝对铁得“咣咣”的。

两年的时间全部回了本,现在猪场内外环境好了,工人也好找了。俺真是老了,不服不行。说起当初和儿子斗气的事,老梁一脸不好意思。

一位曾和我有过“同棍之谊”的小学同学,出国十来年了,如今混得人五人六的,前几年春节回来相聚,说起小时候吃冰棍的情景,感慨万千。为了报答我当时的慷慨大方,借着酒劲,他拍着胸脯道:“这样吧,就冲当年的冰棍,你今年带全家到美国玩玩,来回的机票吃住旅游的费用我全包了。”真没想到,一小口冰棍能换来一次美国之行,早知如此,我当时真应该把整根冰棍都叫他吃了,即使游不了全球,欧洲十国总不成问题吧?当然,我是哪也去不成,不为别的,到了国外,想吃点煎饼果子窝巴菜,上哪找去?

让媳妇学电商

那时候街面上卖的冰棍基本上只有两种,三分一根的水果冰棍和五分钱一根的奶油冰棍,奶油冰棍不仅贵,而且有一股黏糊糊的奶腥味,不如水果冰棍清凉爽口,所以一般孩子更钟情于后者。而水果冰棍中最受人们欢迎的无疑就是小豆冰棍,它是当年人们夏季消暑败火的首选冷食,但即使只卖三分钱,一般家庭也只能偶尔满足孩子的需求。

打造梁庄村品牌

“冰棍,败火,三分一根”,“冰棍,败火……”盛夏酷暑,街面上不断传来的吆喝声对我们每一个孩子都是一种诱惑,一种考验。冰棍为什么能败火?也许就因为它冻成了冰块,溶化后能吸收人体的一部分热量,老百姓认为火就是热量,凉的东西吃下去就应该能够败火。

看似事业蒸蒸日上,但年轻的他却始终心存危机感。2016年我去泰安参加培训,一位经济学家告诉我们,他们在山西为一位煤老板规划养殖业的时候,对方一次性上马就是两万头猪,相当于当地全县一年的养殖量。下课前,这位经济学家指着在座的上百位中小规模的养殖户说:你们的未来,要么改变,要么退出,大规模集团化养殖是大趋势。

印象中我吃冰棍最痛快的一次是上了初中,有一回远在东北的三姨回来探亲,破天荒地偷偷给了我两角钱,我决心奢侈一把,满足自己最大的心愿,把冰棍一次吃够。正巧一家食品店要处理快融化了的冰棍,两分钱一根,我一下子买了十根。站在店门口,手托着已软成烂泥一般的冰棍,一口气吃了十根。那是我至今难忘的一次冷食大餐。

这次培训让梁延云印象深刻,尤其是相比去年,今年初的猪肉价格走势也不是很好,让他对这个行业的危机感也越来越强。梁延云说,作为新一代的农民,更应该抓住机遇发展壮大自己,让传统养殖转型为现代农业,将来才能出口到国际市场。

如今的冷食数不胜数,无论是食品店、超市,还是街头小摊,各种冷食琳琅满目,带棍的、装盒的、盛碗的,口味齐全,应有尽有。即使是冰棍,花样也多得数不过来,有的还是中外合资生产的名品,价格少则几角,多则十几块钱一根,而且一年四季都有卖的。但是这么多的冰棍、冷食都唤不回我对小豆冰棍的感情,它陪伴着我度过了一个个难忘的童年夏天。随着时间的流逝,小豆冰棍渐渐流淌成记忆中的脉脉温情,化为挥之不去的恋旧情怀。

待今年各项工作步入正轨后,他玩起了直播,靠直播来认识天南海北的农业专家和养殖户,互相借鉴、分享养殖经验和技术。同时,他还在淘宝上注册了一家网店,准备通过自己的实践经验来销售养殖设备。县里的电商产业园经常搞电商培训,每次我都让在县城照看孩子的媳妇去学习,希望她能把电商业务发展起来。

当然,除了冰棍,当年还有汽水。20世纪70年代,经济落后,交通不便,运输受限,各大城市都自己生产汽水在本地销售。天津市场上出售的山海关汽水仅此一家,别无分号。山海关汽水一统天下,是天津唯一的夏季大众饮料。全国其他的城市也大体上一样,都有自己品牌的汽水,像北京的北冰洋汽水、上海的正广和汽水、广州的亚洲汽水、武汉的大桥汽水等。

梁延云说,他希望未来能够把农产品的销售通过线上、线下结合起来,除了正常供货之外,还要摸索着推出自己的农产品品牌,我想把更多的农业技术引到村里来,不仅我自己,还要带动村里的乡亲们一起靠现代农业技术,打造出属于我们梁庄村自己的农业品牌。他要改变过去老父亲那种一人打拼、靠天吃饭的老传统,只有大家伙齐心协力,让村里的农业种植、养殖循环起来,咱们才能有更好的未来。

汽水用玻璃瓶装,分大小两种,大瓶的两角五分钱,小瓶的一角五分钱。汽水的口味只有一种,橘子味。当年即使是商店也没有冰箱、冰柜,汽水都是用大盆泡着,上面压着一块块天然冰块降温。

汽水在当年绝对算得上是高档的清凉饮料,普通人家的孩子难得喝一次。您想,即使是只买一角五钱的小瓶汽水,也够孩子们买五根冰棍的。俗话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在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贫困时代,夏天能有根冰棍消暑解馋已经很不错了,花钱买汽水喝,一般孩子不敢有此奢望。

橘黄透明的汽水冰凉冰凉,喝在嘴里甘甜微辣,一瓶汽水灌下肚,从嗓子眼能凉到胃口,那叫舒服,那叫爽快。

在酷暑难挨的盛夏三伏,姥姥给我们买冰棍,却从来没买过汽水,原因无他,小瓶的汽水也比冰棍贵上五倍,这点账,精打细算的姥姥算得门清。邻居之中只有一位独生子小孩能时常享用冰镇汽水。有时候,我们望着那孩子大口大口地扬脖喝汽水,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羡慕,还略带一丝嫉妒。那时我就想,还是独生子女好啊,人家各方面的条件都比我们好,吃的玩的穿的用的,几个孩子的消费人家一个人独享,那才叫福气。我以后长大了成家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绝对只要一个孩子,让他来补偿他爹小时候的遗憾。

汽水对年幼的孩子充满了诱惑,一个夏天我们难得喝上几次,冰棍尚且不能满足,遑论汽水。即使破天荒有那么一两次机会,如果让我们选择,大多舍不得买汽水喝,有那钱省下来还多吃几根冰棍呢。对当年普通家庭的孩子来说,喝汽水实在是一种奢侈的花销。

当然,机会还是有的,不知什么时候,母亲会心血来潮慷慨一把。那时每到周末晚上,母亲就把我从姥姥家接回自己家,偶尔在回家的路上会给我买一瓶汽水解解馋。汽水只买一瓶,母亲扶着自行车在一旁看着我享用,目光中露出一丝满足与欣慰。印象中我从没有让母亲喝过,贪婪的本性和机会的难得让我顾不了许多,只想把那冰凉透心的甜水尽快灌到肚子里。

那时候每一次喝汽水,我都强忍着汽的那种辣味,连水带汽一起喝下去,我舍不得让它浪费,瓶子里的汽也是花钱买来的呀。以我的理解,没有了汽,那还叫汽水吗?那不成了甜水?汽水喝到肚子里,不一会儿,一连串的汽嗝涌上来,冰凉透心,那一刻,它让我对生活感到了一种满足。

买  菜

20世纪70年代,我的印象中,到了夏天好像总是在排队买菜。按说,夏季,正是蔬菜下来的旺季,可不知什么原因,每年夏天,总有一段时间蔬菜断档,家家户户没有菜吃。

三十多年前,许多城市的领导都提出过这样一句口号:“解决市民的菜篮子问题。”而且还上升到了“工程”的高度来抓。当领导的能惦记着老百姓装菜的篮子,可见这东西不仅关系到平民百姓的吃菜问题,也关系到社会的和谐稳定。

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对城市居民来说,吃好吃坏,总得有菜。其实,当年的蔬菜品种也不多,无非是茄子、土豆、白菜、黄瓜、西红柿等,即使是这些菜也常常供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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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了暑假,父母嘱咐孩子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打听着点,来了菜赶紧去买。”那时候是计划经济,没有农贸市场,更没有菜贩子。居民们都是到附近指定的副食店买菜。副食店平时门庭冷落,连一片菜叶都没有。如果哪天来了菜,街坊邻居们奔走相告:“二他妈妈,快,快,来西红柿了,赶紧的。”几个大娘提着菜篮子一溜小跑直奔副食店而去,双职工家庭的孩子也闻风而动,不敢怠慢。

风风火火到了副食店,只见门口早就排起了一字长蛇阵,马路边青红相间、大小不一的西红柿堆得像小山一样。售货员在副食本上勾着画着,一边收钱,一边称着。西红柿用簸箕铲到称盘里,大小好坏生熟一律不管,赶上什么是什么,顾客没有权力挑挑捡捡。时间不长,小山一样的西红柿就被搬到了千家万户。突然想起来,当年的西红柿有一种黄色的,沙瓤,微甜,煞是好吃,可惜这么多年再也看不见了。

有的时候,一连几天,副食店无菜可供,市民们的蔬菜断了顿。家里没菜吃,我们放了假的学生奉父母之命到处去买。几个同学提着篮子结伴到远处的副食店去逛,一边走一边玩,买菜是假,闲逛是真,可以理直气壮地疯玩半天。有时走出几十条马路仍然是一无所获,几乎所有的副食店毫无例外地都没有菜卖。那时我们哪知道,计划经济时代,蔬菜由国家统购统销,统一调拨,况且多数情况还是凭本供应。我们盲目地瞎转,就是找遍全城也买不到菜。这个道理现在明白了,当时却不知道,提篮买菜成了夏天我们暑期中的一项生活内容,大多无功而返,白耽误工夫。

无菜可吃,家里的饭基本上靠对付,条件好的家庭,蒸个鸡蛋羹或拌点麻酱下饭,条件差的只能吃口咸菜了。人们都说苦夏苦夏,我以为夏天苦的主要是胃口,天气热,伙食差,睡眠不足,整个夏天,是人们减肥的最好季节。只是,那时的人们平时肚子里的油水就少,无肥可减。

娱乐与游戏

20世纪70年代,虽然条件艰苦,孩子们却快乐无忧,玩的内容丰富多彩,尤其是到了夏天,到了暑假,更是在疯玩中度过的。

当年,即使在城市,一般的家庭也都比较贫穷,很少有家长肯花钱给孩子买玩具的。孩子们娱乐的主要方式便是凑到一起在户外玩各种游戏,诸如弹球、拍毛片儿、砍柴儿、弹杏核儿、推铁环、砸娘娘、跳房子、捉迷藏等。这些游戏大多在户外进行。那时候一般家庭的孩子比现在多,都是两三个,多的五六个、七八个,独生子女的家庭比较少见。孩子多,住房条件又普遍紧张,在家里孩子们没什么可玩的。想玩,只好到户外,院子里,路边,有块空地就能玩上半天。玩的内容形式多样,还用不着花钱,大多因地制宜,因陋就简,在简单的游戏中寻找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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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玩的内容都有季节性。冬天最流行的是弹玻璃球、毛片之类的东西。到了春天,天气渐暖,多数情况砍材儿(劈柴、木材)。秋风一起,游戏又变了花样,这个时候,玩得最多的是“砸娘娘”。

到了夏天,杏儿下来了,家家都要买上一点。这个时候,街上孩子们流行的游戏是玩弹杏核儿。玩法是:两三个孩子各出几枚杏核儿。藏在手里,出得多的先玩,往地上一撒,其他孩子指定难度最大的两个叫你弹,一般是中间都隔着一个杏核儿,把地上其他的杏核儿拿走,只留下这三个。你或者用指盖挑,或者用手指将杏核儿在地上弹出弧形,越过中间的那个杏核儿,使指定的两个碰到一起就算是赢。接着再撒手里余下杏核儿,否则,下一个孩子再撒重弹。

杏核儿反复地经过孩子们的手,常常被玩得油亮油亮的,孩子们把杏核儿积攒起来,用布袋装好。据说,砸开杏核儿,取出杏仁,可以卖到中药房换钱。不过这只是一种精神诱惑,说明杏核儿有价,存多了也是一笔小小的财富。

夏天的游戏中,玩泥巴是一项重要内容。泥巴就是胶泥,游戏俗称补锅。三五个孩子聚在一起,一人一块软硬适中的胶泥,捏出圆锅形状,口朝下往地下一摔,里面的空气把锅底蹦破,对方用地块泥捏平将破口补上,谓之补锅。这种游戏输赢在对方补的胶泥多少。

玩泥巴基本上是小孩的游戏。中学生玩得最多的是拷烟卷盒。当年,较为流行的男孩子们玩的游戏,穿插其中的不下二三十种。儿时的游戏都是集体性的,重在参与,富于刺激,孩子们在游戏当中既得到了娱乐,也增进了感情。不像现在的孩子除了做作业,就知道在家里一个人玩游戏机,想找个小朋友一起玩玩都不容易。有时候看着孩子一个人在那游戏,我挺可怜他:连个玩的朋友都没有,长大了怎么办呢?我真替他担心。

孩子们有各种各样的游戏,大人们的娱乐项目则少得可怜,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是打扑克。到70 年代初,一度被禁绝的扑克才又在社会上风行,每天晚上,胡同口马路边总会聚集上一伙伙打牌的人。

从小我就对玩有一种特殊的热情,不夸张地说,凡是玩的东西,没有我不会的,没有我不琢磨的,没有我不精的。干一行爱一行,玩一行琢磨一行。

凡事只要用心就会强于常人,这也算是我的人生经验之一。我过去经常教育我的孩子,就是玩,也要玩到极致,玩到出类拔萃,玩到比别人强。就拿打扑克来说,什么大跃进、拱猪、升级、憋七,咱样样在行,样样算得上是高手。70年代中期,我还在上小学,扑克就打得技艺超群,比好多成年人都强。楼里的邻居有个杜伯伯,正直善良的老人,那时候也就50多岁。每天吃完晚饭,我和杜伯伯两人结伴搭伙和邻居们在路灯下玩扑克,我们配合那叫一个默契,附近的邻居几乎都不是对手。那时候打牌不挂彩,不牵扯钱,输赢记道,十把一局,输者下台换别人上场,纯属娱乐。一晚上,我和杜伯伯基本都在牌桌上,老少搭档几无敌手,算得上绝配。

关于打扑克,我有自己的体会,抓牌好坏很关键,抓一手好牌,牌技再差也能赢。但是抓牌靠运气,机会都是相等的,不可能总是好或总是坏,除非你作弊玩手彩,一般到手的牌好坏双方都差不多,关键是你会算牌、记牌,朋友手里的牌,上下家手里的牌,桌面上出过的牌,你大概能算出个八九不离十,也就是说,你得动脑子,根据牌面的形势做出判断。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只可惜,我这点心思基本上都用在玩上了,但凡琢磨点别的事,也不至于现在还在家里码字玩。

打扑克是70年代夏季夜晚最主要的消遣方式,城市街头遍布打牌的人群。我和杜伯伯两人一老一少长期搭档,在附近邻居中小有名气,以至于别的街道街坊闻名而来订牌打比赛,届时,围观的邻居站脚助威,手持扇子,或蹲或站,指指点点,我们两人镇静自若,默契配合,照样是赢多输少,战绩不菲。

牌打得好,自然让人羡慕,受人赞扬,虽然这算不上什么正业,但是在别人的鼓励之下,也能树立我的自信,培养我的意志,锻炼我的技巧。从那时起,我就觉得,我不比别人差,只要精心去做一件事,就应该能行。可惜,我的这点聪明劲都用在玩上了。

疯玩一暑假,临近开学,这才想起来,还有一大堆作业没有写。好在那时候不重视学习,虽然老师也布置作业,但极少有认真检查的时候。老实听话的孩子临阵磨枪,突出完成,调皮贪玩的孩子能拖就拖,蒙混过关,反正这么多作业,老师肯定也改判不过来,大多睁只眼闭只眼。从小学到中学,在我的印象里,每年的假期作业好像从来没有做过,那时的假期对于我是真正的放假,是娱乐,是休闲,是各种方式的玩。

怀旧是一种老态的表现,昏昏然已过天命之年,我突然发现,自己也到了开始怀旧的年龄,这于我是十分可怕和极不情愿的。无可奈何,小时候的经历仿佛就在昨天,而今却基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成了记忆中的东西。这正应了一句话:“不是我们不明白,这个世界变化得太快。”

快乐的少年时光离我们远去了,虽然那时的生活很贫穷,很单调,可是我们很快乐,很充实,有那么多的朋友,那么多的时间,那么多的游戏,那是多么值得让人怀念的一段时光。

儿时的夏天清晰地留在我的心里,成为记忆中最令人怀念的部分,剩下的只有温馨的回忆。

刊于《福建文学》2018年第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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