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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卡夫卡的,但不是全部

2019-07-21 06:45

原标题:鲁迅:怎样做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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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作这一篇文的本意,其实是想研究怎样改革家庭;又因为中国亲权重,父权更重,所以尤想对于从来认为神圣不可侵犯的父子问题,发表一点意见。总而言之:只是革命要革到老子身上罢了。但何以大模大样,用了这九个字的题目呢?这有两个理由:第一,中国的“圣人之徒”⑵,最恨人动摇他的两样东西。一样不必说,也与我辈决不相干;一样便是他的伦常,我辈却不免偶然发几句议论,所以株连牵扯,很得了许多“铲伦常⑶”“禽兽行”之类的恶名。他们以为父对于子,有绝对的权力和威严;若是老子说话,当然无所不可,儿子有话,却在未说之前早已错了。但祖父子孙,本来各各都只是生命的桥梁的一级,决不是固定不易的。现在的子,便是将来的父,也便是将来的祖。我知道我辈和读者,若不是现任之父,也一定是候补之父,而且也都有做祖宗的希望,所差只在一个时间。为想省却许多麻烦起见,我们便该无须客气,尽可先行占住了上风,摆出父亲的尊严,谈谈我们和我们子女的事;不但将来着手实行,可以减少困难,在中国也顺理成章,免得“圣人之徒”听了害怕,总算是一举两得之至的事了。所以说,“我们怎样做父亲。”第二,对于家庭问题,我在《新青年》的《随感录》⑷(二五,四十,四九)中,曾经略略说及,总括大意,便只是从我们起,解放了后来的人。论到解放子女,本是极平常的事,当然不必有什么讨论。但中国的老年,中了旧习惯旧思想的毒太深了,决定悟不过来。譬如早晨听到乌鸦叫,少年毫不介意,迷信的老人,却总须颓唐半天。虽然很可怜,然而也无法可救。没有法,便只能先从觉醒的人开手,各自解放了自己的孩子。自己背着因袭的重担,肩住了黑暗的闸门,放他们到宽阔光明的地方去;此后幸福的度日,合理的做人。还有,我曾经说,自己并非创作者,便在上海报纸的《新教训》里,挨了一顿骂⑸。但我辈评论事情,总须先评论了自己,不要冒充,才能像一篇说话,对得起自己和别人。我自己知道,不特并非创作者,并且也不是真理的发见者。凡有所说所写,只是就平日见闻的事理里面,取了一点心以为然的道理;至于终极究竟的事,却不能知。便是对于数年以后的学说的进步和变迁,也说不出会到如何地步,单相信比现在总该还有进步还有变迁罢了。所以说,“我们现在怎样做父亲。”我现在心以为然的道理,极其简单。便是依据生物界的现象,一,要保存生命;二,要延续这生命;三,要发展这生命(就是进化)。生物都这样做,父亲也就是这样做。生命的价值和生命价值的高下,现在可以不论。单照常识判断,便知道既是生物,第一要紧的自然是生命。因为生物之所以为生物,全在有这生命,否则失了生物的意义。生物为保存生命起见,具有种种本能,最显著的是食欲。因有食欲才摄取食物,因有食物才发生温热,保存了生命。但生物的个体,总免不了老衰和死亡,为继续生命起见,又有一种本能,便是性欲。因性欲才有性交,因有性交才发生苗裔,继续了生命。所以食欲是保存自己,保存现在生命的事;性欲是保存后裔,保存永久生命的事。饮食并非罪恶,并非不净;性交也就并非罪恶,并非不净。饮食的结果,养活了自己,对于自己没有恩;性交的结果,生出子女,对于子女当然也算不了恩。--前前后后,都向生命的长途走去,仅有先后的不同,分不出谁受谁的恩典。可惜的是中国的旧见解,竟与这道理完全相反。夫妇是“人伦之中”,却说是“人伦之始⑹”;性交是常事,却以为不净;生育也是常事,却以为天大的大功。人人对于婚姻,大抵先夹带着不净的思想。亲戚朋友有许多戏谑,自己也有许多羞涩,直到生了孩子,还是躲躲闪闪,怕敢声明;独有对于孩子,却威严十足,这种行径,简直可以说是和偷了钱发迹的财主,不相上下了。我并不是说,--如他们攻击者所意想的,--人类的性交也应如别种动物,随便举行;或如无耻流氓,专做些下流举动,自鸣得意。是说,此后觉醒的人,应该先洗净了东方固有的不净思想,再纯洁明白一些,了解夫妇是伴侣,是共同劳动者,又是新生命创造者的意义。所生的子女,固然是受领新生命的人,但他也不永久占领,将来还要交付子女,像他们的父母一般。只是前前后后,都做一个过付的经手人罢了。生命何以必需继续呢?就是因为要发展,要进化。个体既然免不了死亡,进化又毫无止境,所以只能延续着,在这进化的路上走。走这路须有一种内的努力,有如单细胞动物有内的努力,积久才会繁复,无脊椎动物有内的努力,积久才会发生脊椎。所以后起的生命,总比以前的更有意义,更近完全,因此也更有价值,更可宝贵;前者的生命,应该牺牲于他。但可惜的是中国的旧见解,又恰恰与这道理完全相反。本位应在幼者,却反在长者;置重应在将来,却反在过去。前者做了更前者的牺牲,自己无力生存,却苛责后者又来专做他的牺牲,毁灭了一切发展本身的能力。我也不是说,--如他们攻击者所意想的,--孙子理应终日痛打他的祖父,女儿必须时时咒骂他的亲娘。是说,此后觉醒的人,应该先洗净了东方古传的谬误思想,对于子女,义务思想须加多,而权力思想却大可切实核减,以准备改作幼者本位的道德。况且幼者受了权力,也并非永久占有,将来还要对于他们的幼者,仍尽义务,只是前前后后,都做一切过付的经手人罢了。“父子间没有什么恩”这一个断语,实是招致“圣人之徒”面红耳赤的一大原因。他们的误点,便在长者本位与利己思想,权力思想很重,义务思想和责任心却很轻。以为父子关系,只须“父兮生我⑺”一件事,幼者的全部,便应为长者所有。尤其堕落的,是因此责望报偿,以为幼者的全部,理该做长者的牺牲。殊不知自然界的安排,却件件与这要求反对,我们从古以来,逆天行事,于是人的能力,十分萎缩,社会的进步,也就跟着停顿。我们虽不能说停顿便要灭亡,但较之进步,总是停顿与灭亡的路相近。自然界的安排,虽不免也有缺点,但结合长幼的方法,却并无错误。他并不用“恩”,却给予生物以一种天性,我们称他为“爱”。动物界中除了生子数目太多一一爱不周到的如鱼类之外,总是挚爱他的幼子,不但绝无利益心情,甚或至于牺牲了自己,让他的将来的生命,去上那发展的长途。人类也不外此,欧美家庭,大抵以幼者弱者为本位,便是最合于这生物学的真理的办法。便在中国,只要心思纯白,未曾经过“圣人之徒”作践的人,也都自然而然的能发现这一种天性。例如一个村妇哺乳婴儿的时候,决不想到自己正在施恩;一个农夫取妻的时候,也决不以为将要放债。只是有了子女,即天然相爱,愿他生存;更进一步的,便还要愿他比自己更好,就是进化。这离绝了交换关系利害关系的爱,便是人伦的索子,便是所谓“纲”。倘如旧说,抹杀了“爱”,一味说“恩”,又因此责望报偿,那便不但败坏了父子间的道德,而且也大反于做父母的实际的真情,播下乖剌的种子。有人做了乐府,说是“劝孝”,大意是什么“儿子上学堂,母亲在家磨杏仁,预备回来给他喝,你还不孝么⑻”之类,自以为“拼命卫道”。殊不知富翁的杏酪和穷人的豆浆,在爱情上价值同等,而其价值却正在父母当时并无求报的心思;否则变成买卖行为,虽然喝了杏酪,也不异“人乳喂猪⑼”,无非要猪肉肥美,在人伦道德上,丝毫没有价值了。所以我现在心以为然的,便只是“爱”。无论何国何人,大都承认“爱己”是一件应当的事。这便是保存生命的要义,也就是继续生命的根基。因为将来的运命,早在现在决定,故父母的缺点,便是子孙灭亡的伏线,生命的危机。易卜生做的《群鬼》(有潘家洵君译本,载在《新朝》一卷五号)虽然重在男女问题,但我们也可以看出遗传的可怕。欧士华本是要生活,能创作的人,因为父亲的不检,先天得了病毒,中途不能做人了。他又很爱母亲,不忍劳他服侍,便藏着吗啡,想待发作时候,由使女瑞琴帮他吃下,毒杀了自己;可是瑞琴走了。他于是只好托他母亲了。欧 “母亲,现在应该你帮我的忙了。”阿夫人 “我吗?”欧 “谁能及得上你。”阿夫人 “我!你的母亲!”欧 “正为那个。”阿夫人 “我,生你的人!”欧 “我不曾教你生我。并且给我的是一种什么日子?我不要他!你拿回去罢!”这一段描写,实在是我们做父亲的人应该震惊戒惧佩服的;决不能昧了良心,说儿子理应受罪。这种事情,中国也很多,只要在医院做事,便能时时看见先天梅毒性病儿的惨状;而且傲然的送来的,又大抵是他的父母。但可怕的遗传,并不只是梅毒,另外许多精神上体质上的缺点,也可以传之子孙,而且久而久之,连社会都蒙着影响。我们且不高谈人群,单为子女说,便可以说凡是不爱己的人,实在欠缺做父亲的资格。就令硬做了父亲,也不过如古代的草寇称王一般,万万算不了正统。将来学问发达,社会改造时,他们侥幸留下的苗裔,恐怕总不免要受善种学(eugenics⑽)者的处置。倘若现在父母并没有将什么精神上体质上的缺点交给子女,又不遇意外的事,子女便当然健康,总算已经达到了继续生命的目的。但父母的责任还没有完,因为生命虽然继续了,却是停顿不得,所以还须教这新生命去发展。凡动物较高等的,对于幼雏,除了养育保护以外,往往还教他们生存上必需的本领。例如飞禽便教飞翔,鸷兽便教搏击。人类更高几等,便也有愿意子孙更进一层的天性。这也是爱。上文所说的是对于现在,这是对于将来。只要思想未遭锢蔽的人,谁也喜欢子女比自己更强,更健康,更聪明高尚,--更幸福;就是超越了自己,超越了过去。超越便须改变,所以子孙对于祖先的事,应该改变,“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⑾”,当然是曲说,是退婴的病根。假使古代的单细胞动物,也遵着这教训,那便永远不敢分裂繁复,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类了。幸而这一类教训,虽然害过许多人,却还未能完全扫尽了一切人的天性。没有读过“圣贤书”的人,还能将这天性在名教的斧钺底下,时时流露,时时萌蘖;这便是中国人虽然凋落萎缩,却未灭绝的原因。所以觉醒的人,此后应将这天性的爱,更加扩张,更加醇化;用无我的爱,自己牺牲于后起新人。开宗第一,便是理解。往昔的欧人对于孩子的误解,是以为成人的预备;中国人的误解是以为缩小的成人。直到近来,经过许多学者的研究,才知道孩子的世界,与成人截然不同;倘不先行理解,一味蛮做,便大碍于孩子的发达。所以一切设施,都应该以孩子为本位,日本近来,觉悟的也很不少;对于儿童的设施,研究儿童的事业,都非常兴盛了。第二,便是指导。时势既有改变,生活也必须进化;所以后起的人物,一定尤异于前,决不能用同一模型,无理嵌定。长者须是指导者协商者,却不该是命令者。不但不该责幼者供奉自己;而且还须用全副精神,专为他们自己,养成他们有耐劳作的体力,纯洁高尚的道德,广博自由能容纳新潮流的精神,也就是能在世界新潮流中游泳,不被淹末的力量。第三,便是解放。子女是即我非我的人,但既已分立,也便是人类中的人,因为即我,所以更应该尽教育的义务,交给他们自立的能力;因为非我,所以也应同时解放,全部为他们自己所有,成一个独立的人。这样,便是父母对于子女,应该健全的产生,尽力的教育,完全的解放。但有人会怕,仿佛父母从此以后,一无所有,无聊之极了。这种空虚的恐怖和无聊的感想,也即从谬误的旧思想发生;倘明白了生物学的真理,自然便会消灭。但要做解放子女的父母,也应预备一种能力。便是自己虽然已经带着过去的色采,却不失独立的本领和精神,有广博的趣味,高尚的娱乐。要幸福么?连你的将来的生命都幸福了。要“返老还童”,要“老复丁⑿”么?子女便是“复丁”,都已独立而且更好了。这才是完了长者的任务,得了人生的慰安。倘若思想本领,样样照旧,专以“勃[奚谷]⒀”为业,行辈自豪,那便自然免不了空虚无聊的苦痛。或者又怕,解放之后,父子间要疏隔了。欧美的家庭,专制不及中国,早已大家知道;往者虽有人比之禽兽,现在却连“卫道”的圣徒,也曾替他们辩护,说并无“逆子叛弟⒁”了。因此可知:惟其解放,所以相亲;惟其没有“拘挛”子弟的父兄,所以也没有反抗“拘挛”的“逆子叛弟”。若威逼利诱,便无论如何,决不能有“万年有道之长⒂”。例便如我中国,汉有举孝,唐有孝悌力田科,清末也还有孝廉方正⒃,都能换到官做。父恩谕之于先,皇恩施之于后,然而割股⒄的人物,究属寥寥。足可证明中国的旧学说旧手段,实在从古以来,并无良效,无非使坏人增长些虚伪,好人无端的多受些人我都无利益的苦痛罢了。都有“爱”是真的。路粹引孔融说,“父之于子,当有何亲?论其本意,实为情欲发耳。子之于母,亦复奚为,譬如寄物瓶中,出则离矣。”(汉末的孔府上,很出过几个有特色的奇人,不像现在这般冷落,这话也许确是北海先生所说;只是攻击他的偏是路粹和曹操,教人发笑罢了。⒅)虽然也是一种对于旧说的打击,但实于事理不合。因为父母生了子女,同时又有天性的爱,这爱又很深广很长久,不会即离。现在世界没有大同,相爱还有差等,子女对于父母,也便最爱,最关切,不会即离。所以疏隔一层,不劳多虑。至于一种例外的人,或者非爱所能钩连。但若爱力尚且不能钩连,那便任凭什么“恩威,名份,天经,地义”之类,更是钩连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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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父母与子女的关系,古往今来,争论不止,却道是:剪不断、理还乱。

或者又怕,解放之后,长者要吃苦了。这事可分两层:第一,中国的社会,虽说“道德好”,实际却太缺乏相爱相助的心思。便是“孝”“烈”这类道德,也都是旁人毫不负责,一味收拾幼者弱者的方法。在这样社会中,不独老者难于生活,既解放的幼者,也难于生活。第二,中国的男女,大抵未老先衰,甚至不到二十岁,早已老态可掬,待到真实衰老,便更须别人扶持。所以我说,解放子女的父母,应该先有一番预备;而对于如此社会,尤应该改造,使他能适于合理的生活。许多人预备着,改造着,久而久之,自然可望实现了。单就别国的往时而言,斯宾塞⒆未曾结婚,不闻他[亻宅]傺无聊;瓦特早没有了子女,也居然“寿终正寝”,何况在将来,更何况有儿女的人呢?或者又怕,解放之后,子女要吃苦了。这事也有两层,全如上文所说,不过一是因为老而无能,一是因为少不更事罢了。因此觉醒的人,愈觉有改造社会的任务。中国相传的成法,谬误很多:一种是锢闭,以为可以与社会隔离,不受影响,一种是教给他恶本领,以为如此才能在社会中生活。用这类方法的长者,虽然也含有继续生命的好意,但比照事理,却决定谬误。此外还有一种,是传授些周旋发法,教他们顺应社会。这与数年前讲“实用主义⒇”的人,因为市上有假洋钱,便要在学校里遍教学生看洋钱的法子之类,同一错误。社会虽然不能不偶然顺应,但决不是正当办法。因为社会不良,恶现象便很多,势不能一一顺应;倘都顺应了,又违反了合理的生活,倒走了进化的路。所以根本方法,只有改良社会。就实际上说,中国旧理想的家族关系父子关系之类,其实早已崩溃。这也非“于今为烈”,正是“在昔已然”。历来都竭力表彰“五世同堂”,便足见实际上同居的为难;拼命的劝孝,也足见事实上孝子的缺少。而其原因,便全在一意提倡虚伪道德,蔑视了真的人情。我们试一翻大族的家谱,便知道始迁祖宗,大抵是单身迁居,成家立业;一到聚族而居,家谱出版,却已在零落的中途了。况在将来,迷信破了,便没有哭竹,卧冰;医学发达了,也不必尝秽[21],割骨。又因为经济关系,结婚不得不迟,生育因此也迟,或者子女才能自存,父母已经衰老,不及依赖他们供养,事实上也就是父母反尽了义务。世界潮流逼拶着,这样做的可以生存,不然的便都衰落;无非觉醒者多,加些人力,便危机可望较少就是了。但既如上言,中国家庭,实际久已崩溃,并不如“圣人之徒”纸上的空谈,则何以至今依然如故,一无进步呢?这事很容易解答。第一,崩溃者自崩溃,纠缠者自纠缠,设立者又自设立;毫无戒心,也不想到改革,所以如故。第二,以前的家庭中间,本来常有勃[奚谷],到了新名词流行之后,便都改称“革命”,然而其实也仍是嫖钱至于相骂,要赌本至于相打之类,与觉醒者的改革,截然两途。这一类自称“革命”的勃奚谷子弟,纯属旧式,待到自己有了子女,也决不解放;或者毫不管理,或者反要寻出《孝经》[22],勒令诵读,想他们“学于古训[23]”,都做牺牲。这只能全归旧道德旧习惯旧方法负责,生物学的真理决不能妄任其咎。既如上言,生物为要进化,应该继续生命,那便“不孝有三无后为大[24]”,三妻四妾,也极合理了。这事也很容易解答。人类因为无后,绝了将来的生命,虽然不幸,但若用不正当的方法手段,苟延生命而害及人群,便该比一人无后,尤其“不孝”。因为现在的社会,一夫一妻制最为合理,而多妻主义,实能使人群堕落。堕落近于退化,与继续生命的目的,恰恰完全相反。无后只是灭绝了自己,退化状态的有后,便会毁到他人。人类总有些为他人牺牲自己的精神,而况生物自发生以来,交互关联,一人的血统,大抵总与他人有多少关系,不会完全灭绝。所以生物学的真理,决非多妻主义的护符。总而言之,觉醒的父母,完全应该是义务的,利他的,牺牲的,很不易做;而在中国尤不易做。中国觉醒的人,为想随顺长者解放幼者,便须一面清结旧账,一面开辟新路。就是开首所说的“自己背着因袭的重担,肩住了黑暗的闸门,放他们到宽阔光明的地方去;此后幸福的度日,合理的做人。”这是一件极伟大的要紧的事,也是一件极困苦艰难的事。但世间又有一类长者,不但不肯解放子女,并且不准子女解放他们自己的子女;就是并要孙子曾孙都做无谓的牺牲。这也是一个问题;而我是愿意平和的人,所以对于这问题,现在不能解答。

1919年10月至11月,卡夫卡和鲁迅这两位“世界大师”级的人物,仿佛有个约定,几乎同时拿起笔。不朽之作《致父亲》和《我们现在怎样做父亲》就这样问世了。

我现在心以为然的道理,极其简单,便是依据生物界的现 象。

古有《二十四孝》的愚孝,今有将“常回家看看”写入法律的。

一九一九年十月。

作为具有“儿子和父亲”双重身份的一个男人,我被两位大师的“对话”所震撼的同时,深感经过近一个世纪的沉浮,两位大师深远的目光仍像灯塔一样引领着时代。鲁迅先生说:“这是一件极伟大的要紧的事,也是一件极困苦艰难的事。”事实也正如此,在大千世界,由此引发出来的人生问题比比皆是。即便是看来很温馨、很和谐的家庭,大都也是因为子女的克制忍耐,遮蔽了矛盾而已。手握“强权”的父亲因为思想僵化、固守本我、自以为是,不从实际出发,不懂子女心理和生长,无法进行有效的交流,以至本该畅通的“人生最融洽、最亲密、最美好的沟通”之路长满了荆棘。

一要保存生命;二要延续这生命;三要发展这生命。

我们,或为人父母,或作人子女,又或两者兼有。

                                      摘自鲁迅文章

世纪进入了新时代。从“儿子”角度去理解卡夫卡的《致父亲》,到从“父亲”角度去理解鲁迅的《我们怎样做父亲》,我们可以越来越明晰地看清做父亲所应站稳的立场,越来越深刻地反省做父亲存在的症结所在。时光的浪花淘尽一切,两位大师留给后人的铮铮箴言,却仍像金子一样闪着光芒。

生物 都这样做,父亲也就是这样做。

身份的不同,可能对待这个问题也有不同的看法。

《致父亲》是卡夫卡1919年11月写给父亲的一封超级长信,实际上是一篇有关社会学、伦理学、儿童心理学、教育学和文学的论文,一篇向保守的落后的陈旧的价值观念和意识形态宣战的檄文。卡夫卡曾托母亲转交此信,但其母亲阅后唯恐得罪父亲,故退还给了卡夫卡。

自然界的安排,虽不免也有缺点,但结合长幼的方法,却并无错误。

我仅一面之词,结合最近看的书跟大家分享一下“孝”的话题。

卡夫卡大概不会想到,88年后的今天,他这封写给自己父亲的长信,被另一个当父亲的人荣幸地细读了。成就大师的卡夫卡的内心独白,就这样超越了时空,成为与天下所有父亲推心置腹的对话:“你大体上觉得是这样的:你一辈子艰苦工作,为你的孩子们……牺牲了一切……你并不为此要求我们感恩,你是知道‘孩子们的感恩心情’的,但我们至少得做出某种迎合姿态,一种同情的信号;我不是这样,反而从来就躲着你……从来没有家庭观念……你认为我对其他人出于爱和忠诚什么都干,而对你和家庭出于冷漠和背叛则什么都不愿干。你这样责备我,好像那是我的责任,好像我只要转一下方向盘就可以使一切都改观似的,而你对此连一点责任都没有,要有就只有一点,也就是你对我太好了。”——这几乎是对现今所有中国父亲(一些发达国家的父亲如今是否还这样我无从了解。似乎已不这样。)的心态的勾勒。所以读得我心潮澎湃。

它并不用“恩”,却给予生物以一种天性,我们称它 为“爱”。

纪伯伦

我在自己女儿长大之后,也曾不止一次地埋怨她“不配合”,太自我,辜负了自己的一片爱心。我从没有顾及过她的处境是怎么样,她会怎么想,是否有另外的客观的感受。其实我们都把孩子当成了自己的“私有品”了,从来就没有把他们看作是社会的独立的一员,觉得他们只有站在与父亲相同的立场上,才算是对得住父亲。因此,对鲁迅《我们现在怎样做父亲》的教导感受更深:“所生的子女,固然是受领新生命的人,但他也不永久占领,将来还要交付子女,像他们的父母一般。只是前前后后,都做一个过付的经手人罢了。”作为“孝敬”的儿子,卡夫卡忍不住向父亲倾吐了内心的苦楚:“我需要一点儿鼓舞、一点儿亲昵、一点儿走自己路的自由,但你却拧歪了我的道路,当然是出于好意,希望我走另一条道路。”就这样,天下那些强势的父亲,不给子女“一点儿”喘息机会,按“老子”的方式行事,在他们“好意”底下伸出来的,却是锋利无比的铁爪,不断地扼杀着一批批芳芬灿烂的青春的。就在前几天,湖南电视台《真情》栏目播了一个题为“出走的‘青春’”的节目,一个年满18岁的中国版的女“卡夫卡”因无法忍受“爱”她的父亲的行为,愤然离家出走。在电视台协助找回女儿、坐在观众面前与父亲对话时,那个父亲无论主持人怎样开导,就是不想开口说出“对不起”三个字,最终仍是以这个可爱、单纯的小“卡夫卡”让步了事。世上有多少这样的卡夫卡难逃“父权”给他们拷上的桎梏,被迫成为性情敏感、孤独自卑的“精神漂泊者”?奥地利的那个卡夫卡用他内心独苦的世界,成就了文学事业上的一个天才;而天下更多的卡夫卡们,只能让人们“于无声处”听惊雷。

在中国,只要心思纯白,未曾经过“圣人之徒”作践的人, 也都自然而然能发现这一种天性。

你的儿女,其实不是你的儿女。

卡夫卡在《致父亲》的最后,用令人心酸的冰冷的文字,把“脉脉温情”的“父爱”的面皮彻底剥开:“我承认,我们在相互斗争,但世上有两种斗争,一种是骑士式斗争,这是两个自立的对手间的相互较量,各自为阵,胜败都是自己的事;另一种是甲虫的斗争,甲虫不仅蜇人,而且还吸血以维持生命。这是真正的职业战士,这就是你。”我想,卡夫卡与其父亲的关系也许真的是个例外。从历史发展的纵线看,有时是裂变式的,这种变化往往通过两代人之间的矛盾或斗争和代与代之间的更迭表现出来。弗洛伊德有一种观点,他认为父子斗争乃是人类历史上的一种恒常现象。有时表现为同质的差异,有时则表现为异质的对立。卡夫卡父子的斗争也许就是比较少见的异质对立吧。但不管怎么说,卡夫卡作为“儿子”的表达,深深感动着我。反思自己在女儿身上的言行表现,强人所难之处也为数不少。那些一厢情愿的“好心”,不仅没有给女儿带去益处,却给她造成了多少伤害呢?

例如一个村妇哺乳婴儿的 时候,决不想到自己正在施恩。

他们是生命对于自身渴望而诞生的孩子。

我正是带着这样一种忏悔心情,重读了鲁迅先生《我们现在怎样做父亲》的。

只是有了子女,即天然相爱, 愿他生存;更进一步的,便还要愿他比自己更好,就是进化。

他们借助你来到这世界,却非因你而来,

鲁迅先生不仅是中华的“民族魂”,也是世界的“民族魂”,他深知中国当儿做女的现状,也遥感到奥地利那个“儿子”内心的一切。于是,他立足“亲权重,父权更重”的中国社会,面向带有世界性的“从来认为神圣不可侵犯的父子问题”、首先是“父权”,进行开战!“总而言之:只是革命要革到老子身上罢了。”

这离绝了交换关系、利害关系的爱,便是人伦的索子,便是所 谓“纲”。

他们在你身旁,却并不属于你

鲁迅先生懂得:“中国的老年,重了旧习惯旧思想的毒太深了,决定悟不过来。譬如早晨听到乌鸦叫,少年毫不介意,迷信的老人,却总须颓唐半天。虽然很可怜,然而也无法可救,便只能先从觉醒的人开手,各自解放了自己的孩子。自己背着因袭的重担,肩住了黑暗的闸门,放他们到宽阔光明的地方去;此后幸福的度日,合理的做人。”鲁迅先生由自然、生物以及人的本质要求论证了做父亲的正确方向。“既是生物,第一要紧的自然是生命。因为生物之所以为生物,全在有这生命,否则失了生物的意义。生物为保存生命起见,具有种种本能,最显著的是食欲。因有食欲才摄取食物,因有食物才发生温热,保存了生命。但生物的个体,总免不了老衰和死亡,为继续生命起见,又有一种本能,便是性欲。因性欲才有性交,因有性交才发生苗裔,继续了生命。所以食欲是保存自己,保存现在生命的事;性欲是保存后裔,保存永久生命的事。饮食并非罪恶,并非不净;性交也就并非罪恶,并非不净。饮食的结果,养活了自己,对于自己没有恩;性交的结果,生出子女,对于子女当然也算不了恩。——前前后后,都向生命的长途走去,仅有先后的不同,分不出谁受谁的恩典。”

倘如旧说,抹煞了“爱”,一味说“恩”,又因此责望报 偿,那不但败坏了父子间的道德,而且也大反于做父母的实际 的真情。

你可以给予他们的是你的爱,却不是你的想法,

“生命何以必需继续呢?”鲁迅先生指出:“就是因为要发展,要进化。个体既然免不了死亡,进化又毫无止境,所以只能延续着,在这进化的路上走。走这路须有一种内的努力,有如单细胞动物有内的努力,积久才会繁复,无脊椎动物有内的努力,积久才会发生脊椎。所以后起的生命,总比以前的更有意义,更近完全,因此也更有价值,更可宝贵;前者的生命,应该牺牲于他。”读到这儿,做父亲的我更清楚了实际的意义:“依据生物界的现象,一、要保存生命;二、要延续这生命;三、要发展这生命(就是进化)。生物都这样做,父亲也就是这样做。”

所以我现在心以为然的,便只是“爱”。

因为他们有自己的思想。

“可惜的是中国的旧见解,竟与这道理完全相反。”鲁迅先生列举了社会种种:夫妇是“人伦之中”,却说是“人伦之始”;生育也是常事,却以为天大的大功。本位应在幼者,却反在长者;置重应在将来,却反在过去。前者做了更前者的牺牲,自己无力生存,却苛责后者又来专做他的牺牲,毁灭了一切发展本身的能力。鲁迅先生用翔实和充分的例证进一步论道:“倘如旧说,抹杀了爱’,一味说‘恩’,又因此责望报偿,那便不但败坏了父子间的道德,而且也大反于做父母的实际的真情,播下乖剌的种子。有人做了乐府,说是‘劝孝’,大意是什么‘儿子上学堂,母亲在家磨杏仁,预备回来给他喝,你还不孝么’之类,自以为‘拼命卫道’。殊不知富翁的杏酪和穷人的豆浆,在爱情上价值同等,而其价值却正在父母当时并无求报的心思;否则变成买卖行为,虽然喝了杏酪,也不异‘人乳喂猪’,无非要猪肉肥美,在人伦道德上,丝毫没有价值了。”所以我现在心以为然的,便只是‘爱’。

所以觉醒的人,此后应将这天性的爱,更加扩张,更加醇 化,用无我的爱,自己牺牲于后起新人。

你可以庇护的是他们的身体,却不是他们的灵魂,

“那么,上述说了那么多做父亲的应该”做“和应该”让“的,也绝不是说对子女就完全放任自流、任其随便生长、一点也不管不顾了。不是这样的,鲁迅先生说:”倘若现在父母并没有将什么精神上体质上的缺点交给子女,又不遇意外的事,子女便当然健康,总算已经达到了继续生命的目的。但父母的责任还没有完,因为生命虽然继续了,却是停顿不得,所以还须教这新生命去发展。凡动物较高等的,对于幼雏,除了养育保护以外,往往还教他们生存上必需的本领。例如飞禽便教飞翔,鸷兽便教搏击。人类更高几等,便也有愿意子孙更进一层的天性。这也是爱。上文所说的是对于现在,这是对于将来。只要思想未遭锢蔽的人,谁也喜欢子女比自己更强,更健康,更聪明高尚,——更幸福;就是超越了自己,超越了过去。超越便须改变,所以子孙对于祖先的事,应该改变,‘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当然是曲说,是退婴的病根。假使古代的单细胞动物,也遵着这教训,那便永远不敢分裂繁复,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类了。”

开宗第一,便是理 解。往昔的欧人对于孩子的误解,是以为成人的预备;中国人 的误解,是以为缩小的成人。经许多学者的研究,才知道孩子 的世界,与成人截然不同。倘不先行理解,一味蛮做,便大碍 于孩子的发达。所以一切设施,都应该以孩子为本位。

因为他们的灵魂属于明天,属于你做梦也无法到达的明天。

“所以觉醒的人,此后应将这天性的爱,更加扩张,更加醇化;用无我的爱,自己牺牲于后起新人。开宗第一,便是理解。往昔的欧人对于孩子的误解,是以为成人的预备;中国人的误解是以为缩小的成人。直到近来,经过许多学者的研究,才知道孩子的世界,与成人截然不同;倘不先行理解,一味蛮做,便大碍于孩子的发达。所以一切设施,都应该以孩子为本位,日本近来,觉悟的也很不少;对于儿童的设施,研究儿童的事业,都非常兴盛了。第二,便是指导。时势既有改变,生活也必须进化;所以后起的人物,一定尤异于前,决不能用同一模型,无理嵌定。长者须是指导者协商者,却不该是命令者。不但不该责幼者供奉自己;而且还须用全副精神,专为他们自己,养成他们有耐劳作的体力,纯洁高尚的道德,广博自由能容纳新潮流的精神,也就是能在世界新潮流中游泳,不被淹没的力量。第三,便是解放。子女是即我非我的人,但既已分立,也便是人类中的人,因为即我,所以更应该尽教育的义务,交给他们自立的能力;因为非我,所以也应同时解放,全部为他们自己所有,成一个独立的人。“这样,便是父母对于子女,应该健全的产生,尽力的教育,完全的解放。”

第二, 便是指导。时势既有改变,生活也必须进化。所以后起的人 物,决不能用同一模型,无理嵌定。长者须是指导者、协商者, 却不该是命令者。不但不该责幼者供奉自己,而且还须用全 副精神,养成他们有耐劳作的体力,纯洁高尚的道德,广博自由能容纳新潮流的精神,也就是能在世界新潮流中“游泳”,不 被淹没的力量。

你可以拼尽全力,变得像他们一样,

“总而言之,觉醒的父母,完全应该是义务的,利他的,牺牲的,很不易做;而在中国尤不易做。中国觉醒的人,为想随顺长者解放幼者,便须一面清结旧账,一面开辟新路。就是开首所说的‘自己背着因袭的重担,肩住了黑暗的闸门,放他们到宽阔光明的地方去;此后幸福的度日,合理的做人。’”

第三,便是解放。子女是即我非我的人,但既 已分立,也便是人类中的人。因为即我,所以更应该尽教育的 义务,交给他们自立的能力;因为非我,所以也应同时解放,全 部为他们自己所有,成一个独立的人。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却不要让他们变得和你一样,

——伟大的鲁迅,心细的鲁迅,如此如此地说,循循善诱地说,真真切切地说,明明白白地说,全部说到心坎里了。所以,不用我再说什么废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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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生命不会后退,也不在过去停留。

你是弓,儿女是从你那里射出的箭。

弓箭手望着未来之路上的箭靶,

他用尽力气将你拉开,使他的箭射得又快又远。

怀着快乐的心情,在弓箭手的手中弯曲吧,

因为他爱一路飞翔的箭,也爱无比稳定的弓。

胡 适

父母于子无恩”的话,从王充、孔融以来,也很久了。

从前有人说我曾提倡这话,我实在不能承认。

直到今年我自己生了一个儿子,我才想到这个问题上去。

我想这个孩子自己并不曾自由主张要生在我家,

我们做父的不征得他的同意,就糊里糊涂地给了他一条生命。

况且我们也并不曾有意送给他这条生命。

我们即无意,如何能居功?如何能自以为有恩于他?

他既无意求生,我们生了他,我们对他只有抱歉,更不能“市恩”了。

我们糊里糊涂地替社会上添了一个人,这个人将来一生的苦乐祸,

这个人将来在社会上的功罪,我们应该负一部分的责任。

说得偏激一点,我们生一个儿子,

就好比替他种下了祸根,又替社会种下了祸根。

他也许养成坏习惯,做一个短命浪子;

他也许更堕落下去,做一个军阀派的走狗。

所以我们“教他养他”,只是我们自己减轻罪过的法子,

只是我们种下祸根之后自己补过弥缝的法子。

这可以说是恩典吗?

鲁 迅

所以觉醒的人,此后应将这天性的爱,更加扩张,更加醇化;

用无我的爱,自己牺牲于后起新人。

开宗第一,便是理解

往昔的欧人对于孩子的误解,是以为成人的预备;

中国人的误解,是以为缩小的成人。

直到近来,经过许多学者的研究,才知道孩子的世界,与成人截然不同。

倘不先行理解,一味蛮做,便大碍于孩子的发达。

所以一切设施,都应该以孩子为本位。

日本近来,觉悟的也很不少。

澳门金莎娱乐网址,对于儿童的设施,研究儿童的事业,都非常兴盛了。

第二,便是指导

时势既有改变,生活也必须进化。

所以后起的人物,一定尤异于前,决不能用同一模型,无理嵌定。

长者须是指导者协商者,却不该是命令者。

不但不该责幼者供奉自己,而且还须用全副精神,

专为他们自己,养成他们有耐劳作的体力,

纯洁高尚的道德,广博自由能容纳新潮流的精神。

也就是能在世界新潮流中游泳,不被淹没的力量。

第三,便是解放

子女是即我非我的人,但既已分立,也便是人类中的人。

因为即我,所以更应该尽教育的义务,交给他们自立的能力;

因为非我,所以也应同时解放,

全部为他们自己所有,成一个独立的人。

以上几个人的观点,不约而同地是不赞成父母本位的。并不是因为我不是为人父母便赞同如此,只是觉得父母跟子女人格平等,不因为我们这样的大环境下,要求“百善孝为先”,便抹煞了子女的独立人格。当然,尊重父母,敬爱父母,那是另外一回事,不希望一开始便将生养提升为天大的事,其余任何事都要依附于此。

少时,父母有教育子女的义务。孩子长大,理应去帮助教育父母。不应该因为有了我,我便是父母生活的全部。他们也应拥有自己独立的生活,应该去充分丰富自己的生命。

生我养我的父母

我爱你

但不是全部

你我依然是独立的个体

爱的最终目的

是为了各自的成长

感谢生命中有你

愿我们相携、成为更好的自己

(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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